李信缓缓松开紧握的剑柄，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麻。他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，月光下，那道厚重的屏障沉默地矗立着，像他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，压得他喘不过气，却又无法卸下。

李信“就这样吧。”

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意识里的两个声音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李信“等伤好一些，我就回长城。”

李信缓了好一会儿，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可比起心口那阵尖锐的抽痛，这点疼倒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还活着，还能走，还能回到该去的地方。

夜风更冷了，吹得他单薄的身影有些摇晃。他拖着重剑往回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得厉害。剑身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刻在尧天的土地上，也刻在他的心上。

意识里的两个声音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一片沉寂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或许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
只是，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，该用什么来填满呢？

他只需要是那个冷静果决的长城长官，而关于曾经的种种，只能被小心翼翼地藏起来，藏在盔甲的缝隙里，藏在重剑的阴影里，再也不能轻易示人。

意识里依旧一片沉寂，暗信没再起哄，光信也没再反驳，仿佛连这两个极端的存在，都默认了这份无奈的结局。

李信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发现脸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
李信“原来从自己离开长安起，我们之间就注定了结局，这么多年的固执，也只能以遗憾收尾。”

他该走了。

李信“对不起，我不应该出现在你现在的生活里。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他弯下腰。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作乱，细碎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，与心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
或许他们都明白，再多的争执也改变不了结局。

他靠着门板坐了很久，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，才慢慢站起身。

李信拿起重剑，走到门口。指尖触到门闩的瞬间，他又停了停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尧天的院子里已经有了声响，是弈星在练棋的落子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