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镇的槐树,已开了九十九度花。
第九十九度花落时,顾忘渊对聂怀桑说:“走一走罢。”
聂怀桑问:“去哪里?”
顾忘渊想了想:“不知。走哪算哪。”
聂怀桑便收拾行囊。
他收得很慢。将那枚贴了百年的玉笺揣进心口,将顾忘渊早年予他的那套《定身诀》玉简放进匣中,将弓擦拭三遍,挂上腰间。
他立在檐下,回望这片住了不知多少年的槐林。
顾忘渊立在他身侧,银发在暮春的风里微微拂动。
“不舍?”他问。
聂怀桑摇头。
又点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会回来。”顾忘渊道。
“嗯。”
他们踏出那道无形界碑。
此后便是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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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间他们走过四海八荒。
北至不融冰川,南至烈焰火山,东至极海日出之地,西至万重沙丘之后。有时独行,有时携伴;有时赁舟渡水,有时御剑乘风。
同行的人渐渐多了。
头一个是薛洋。
那日他们行至东海之滨,望见一个白衣青年立在礁石上,望着潮起潮落。他左手五指健全,掌心摊开,接住飞溅的浪花。
他转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百年光阴未在他面上留下任何痕迹。仍是那副白净眉眼,仍是那双静如冬湖的眼睛。只是从前拢在袖中的左手,此刻随意垂在身侧,指节舒展。
他望着聂怀桑。
“聂兄。”
他又望向顾忘渊。
“顾公子。”
他行了礼,不卑不亢,如同百年前清溪镇槐树下那个沉默的孩童,终于长成了从容的年纪。
聂怀桑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此?”
薛洋答: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在此处等。”
等谁,等多久,他都没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聂怀桑便不再问。
薛洋便跟着他们,从东海走到西漠。
他采了许多果子。
有一日他们在荒山野岭歇脚,薛洋从林间钻出来,衣襟兜了满兜野果。他将果子分给众人,自己拈起一枚红透的,咬了一口。
“这些果子甜。”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咬了一口的野果,日光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。
他的五指握着那枚果子。
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