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大抵是在娘胎中就落了病根。
虽说裴母生产他时一切顺利,但自出生起,他身体却一直不好,一年到头也不见能出门露几次面。
更多的时候是在卧房中静养,然后灌下各路名医写给他的各种各样的汤药。
裴玉早年还是非常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好友们那般,春日在郊外放风筝,夏日去湖边赏花,秋日上山围猎,冬季围炉煮茶。可惜他这辈子大抵是没有福分的,父母为他四处奔走,请遍名医,治病多年却依旧没什么效用。
随着他年岁渐长,身体依旧一日一日地消沉下去,现如今,只能终日卧病在床,连好友也不能见他一面。
裴玉躺在床上,气息虚弱,前来探望他的父母相拥哭泣,他想起身说说话,像往日那样说一些让父母安心的话,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。
兴许是他寿数将近,真的快死了吧。
母亲坐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,接触到温暖的体温后裴玉才知道自己的手究竟有多凉。
“母……亲……”裴玉张张嘴,声音像干枯的笛音。
裴母流着泪趴在裴玉唇边哽咽着。
“谢谢您……让我降……生……于世……”
裴父掩面而泣:“……儿啊……”
“不……必哀伤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母伏在裴玉身上嚎啕大哭,“是娘没照顾好你,是娘不好啊……”
这位在清玉镇赫赫有名的,一生贯彻端庄儒雅的裴家夫人,已然顾不得身边的丈夫和仆人,为自己无能救治爱子而悲痛到几近昏厥。
裴玉昏睡前,听见有下人闯入室内喊着有道士前来拜访。
之后就陷入一片黑暗。
再次醒来,屋内却红绸布满,连被褥也换上了喜庆的正红。
刚巧准备为他擦洗的侍女进屋看见他睁着眼睛,惊喜地喊着:“少爷醒了!”连手中端着的水盆砸在地上,热水流了一地也不管,急忙跑去院子叫其他下人通报给老爷和夫人。
对现状一头雾水的裴玉有些惊慌与好奇,侍女伺候他喝水的时候便顺嘴问了:“今日这般喜庆,是有什么喜事?”
“少爷,老爷夫人为您许了一桩婚事。”
别耽误了人家好姑娘。
这是裴玉的第一反应。
外头锣鼓喧天,即使他住在这间相对偏远的安静院子也能隐约听见。可想而知他父母为了这桩婚事究竟准备了多大的阵仗。
“为何突然要我娶妻?平白耽误了人家好好的清白姑娘。”